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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乡的变化

家里那曾经的几代老屋

发布时间:2016-01-11作者:点击:0

人这一辈子,风也过,雨也过,也暖阳,也灿烂。我的一生,也一样,总是不停息的往前走,不回头。事业像拉着上坡的一驾马车,让你不敢稍有一点懈怠,一不留神,一松劲,马车就会倒下来,所以,这辈子,一路走来,住过好多地方,也搬过几次家,至今,一个个老屋,仍在我的心里依稀存在,几回梦里,又来到了老屋,梦醒时,为老屋泪痕斑斑。

第一代,土垛子

出生时的老屋,是座土屋。上世纪60年代,豫北平原的农村都是这样的房屋,片片庄稼地围着一片片村庄,尘土飞杨的土路相连着,我的祖辈们几代人都是在村庄周围的土地上耕作,在土屋里吃睡,与日月厮磨着时光,为衣食辛苦地劳作,把所有的快乐与惆怅,都留在了土垛子的老屋里。

奶奶说,我家原在卫辉府的北门外北仓住,爷爷的爷爷是晚清卫辉府一位知府的司务长,当年知府卸甲归田时,想让祖辈跟着一起回他的山东老家,由于祖辈穷家难舍,不愿跟随其奔走他乡,知府就给了祖辈一些金银,在现在的乡下老家置了房产,买了几亩地。因为这几亩地,解放后土改时,我家的成分没划成纯一色的贫农。后来我上学在简历上填成分一栏时,问爷爷,爷爷笑笑说,填贫农也中,我就填上贫农,好在我上学时,对成分已经不那么在乎了,也没人问津,贫农让我脸上好有光。

虽是土屋,但我家有十一间,三间堂屋,四间西屋,四间东屋,还有一间过道。堂屋建得最早,时间不得知了,只知屋顶椽子四四方方,笔直笔直,问过爷爷,为什么椽子料用那么好,爷爷说,那是道清铁路弃掉的枕木,把枕木锯开做成椽子来用的。道清铁路是1902年修建的,途径殷周之地,绵亘八县,横贯豫北,它正好从老家村子的后地而过。堂屋应建于上世纪的前三四十年里,东西屋更晚,之所以建这么多房屋,是因为我父亲兄弟四个,四个家庭,每家住两间,东西厢房正好够住,爷爷奶奶是长辈,理所当然住堂屋。

那时,最难忘的是一个大家庭,几十口人,一天到晚,热闹得很。爷爷是家族的最高长官,有威望,有学问,上过私塾,写得一手好毛笔字,曾教导我,要想写好字就要冬练三九,夏练三伏。爷爷是小队会计,有笔有纸,写好贴,让我临,至今,我的字里有爷爷的气韵,也有当年土屋里侵染的墨香。

爷爷正直,不贪,能干,当会计又会理财,所在二队的工分最值钱,是当时全大队最富的小队,所以,不仅全家人都听爷爷的话,整个小队的人都敬畏爷爷。在地里,上响时,只要远远看到爷爷来了,社员们没一个人敢大声说话,一个比一个干劲大。到了春节,堂屋是最热闹的地方,我爷爷辈份高,再加上是会计,初一拜年的一拨接一拨,连站着的地方都没有,根本挨不着我们这些亲人去拜年。后来,爷爷定了个规矩,自家人大年三十晚上拜年,那时候,没有春晚,但全家人提前穿着新衣裳,拜年,发红包,吃饺子,年夜的气氛充盈了整个堂屋,那种过年的氛围一辈子也不会忘记,包括那种用麦秸和的泥巴盖起来的土屋,更是让我难以忘记。我家大年三十拜年的习俗一直延续到现在,所以,春节的时候,是最想念老屋的时候。

爷爷是土屋的户主,思念土屋也便思念爷爷,想起爷爷也便想起了他住了一辈子的土屋。

第二代,里生外熟

十来岁的时候,我家被分到了离老宅子不远的另一个院落,三间房,后来父亲又接了两间,都是里生外熟,印象中围墙是秸秆篱笆,街门为栅栏门。所谓里生外熟,就是墙里层为土坯,外层为砖,木质顶结构。这种房屋比土屋坚固多了,外边有砖,不怕雨淋,土坯墙厚,冬暖夏凉,外观也好看,我的少年时代就是在这里度过的。

记得我家的馍篮子,挂在进门的房梁上,篮子上面常用一块白粗布盖上,里面有儿时常爱吃的各种馍饼,白面馍、花皮卷子,蒸红薯等等,饿了,就搬来椅子凳子,踩着上去够。靠墙边还有一个大案板,一根长长的擀面杖靠墙放着,那里是妈妈的舞台,每天,干完队里的活,她还要为我们擀面条,蒸蒸馍,用煤火或院子里的地锅,给我们做可口的饭菜。那时的饭菜没油腥,能吃上几顿白面捞面条,算得上小康生活了,因此,小时候常盼望过节过年,只有那时才能吃上肉,才能穿新衣。八月十五中秋节,妈妈和邻居的大婶们一起打火烧,孩子们围着煤火转来转去,闻着冒出来的香气,咽着口水,馋馋地等待。最馋是春节煮大肉,越是想吃,肉越是不熟,只凭着那诱人的肉味吊着胃口,看着妈妈掀开锅盖,用筷子一遍一遍地插进肉里,看肉是否熟透。

里生外熟,门的上面一般都留有一小窗户,叫檐窗,窗户与门之间有一隔板,上面常放些小孩子不宜玩的东西,而我老是偷偷地顺着门后的木头曾爬到上面去,看有没有好玩的,一旦有,便拿下来玩耍,也有的把一些贵重的东西放在檐窗的土坯缝里,更有的把这里当银行,把钱放进去觉得安全可靠。我家的檐窗上挂着一个小喇叭,那时候没有收音机电视机,农村的信息除了口口相传外,全都从这小小喇叭里获取。中午,放学回家,一家人坐在阳光下,听着小喇叭,吃着饭,晒着太阳,如今看来也是一种难得的惬意。想想当年,生活再好,再甜蜜,也莫过如此。

到了晚上,点燃两盏小煤油灯,煤火窗台一盏,当门桌子上一盏,而我老是扒在当门的桌子上,就着微弱的灯光写作业,不小心被灯火燎了头发,打翻油灯是常有的事,只是小不更事,没有好好上学,枉费了那盏小油灯,也枉费了父母的心血。作业写完了,就躺在被窝里,听大人们聊天,听着生产队里奇闻怪事的谈话,慢慢进入梦乡。

里生外熟,爸爸是主人,我是家里的小主人。

第三代,砖房

不得不称认,爸妈是很要强的人,爸爸在人民公社拖拉机站上班,拿着一份工资,早响还要到队里干活挣工分,下午下了班,几乎每天带上我,拉着平车到田间地头闯铬渣,我家就妈妈一个劳动力,不多闯些铬渣沤粪换点工分,是要吃缺粮的,吃了缺粮,还要给队里出钱买工分。我记得我家从没有吃过缺粮。

1984年,爸妈作出一个重大决定,把现在的里生外熟翻盖一下,建成纯砖房。那一年,爸妈除了在队里挣工分,还拉了一冬天的土,把土拉到麦场里,来年春天又找来几个脱砖坯的人,把土和成泥,再脱成砖坯,到了初夏,找一片空闲的地,挖了一个直径十来米、深十来米的大圆坑,这是老百姓烧砖的土窑,再把砖坯运到土窑,从底层生火后,一层砖坯一层煤,层层堆码,直到从地面上高出三四米,才把砖坯装完。此后,十来天,就不用管了,直到火烧到顶层,闷起来就行了。

我家盖房用的八万砖全都是这次烧的大红砖,一下盖了十间大红砖房,剩下的砖还砌了院墙。要说感情我对砖房最有感情,这十间房,是我爸妈,还有十几岁的我一起干出来的,特别是出砖的时候,出了整整一个秋天,每天放学,我就拉着平车,去推砖,砖是最磨手的,尽管戴着手套,还是把手磨得生疼,十个指头肚通红通红的。那一年,盖房,让我彻底长大了,开始思考起自己的未来了,不能一辈子窝在家里,立志要走出农村,到更广阔的天地去,决定好好上学,再复习一次,考高中,上大学。

农村,供应一个大学生,非常难,我知道爸妈的艰辛。随后,我考上了高中,接着又上了大学,这六七年中,每当我走进家门,抻手给妈妈要钱时,为了不耽误我上学,妈妈定是把钱给我提前准备得好好的。实际上,很多时候,妈妈是从邻居哥哥那里晢借的。

砖房里,我家喂过驴,养过猪,还有爸爸平生最喜爱的鸽子。养牲口,是农家必须的,不必说地里的活,犁地耙地,行粪拉秸秆,就连走亲戚也要用牲口车。我家养得那头驴很温顺,深得全家人的喜爱,到了放署假,每天下午我就会到地里给它割一编织袋青草,喂得它肥亮,但也有用到它的时候,有几次,我到几十公里外的新乡拉猪吃的浆水,都是赶着驴车去的。那时力气小,回来弄得浑身都是浆水,臭气冲天,几天都不除味,但心里从没不开心,因为卖了猪就有学费了。爸爸喜欢鸽子,盖房的时候,特意将过道加盖了一层小阁楼,专门让鸽子住,爸爸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抓把玉米,扔到地上,呼啦啦一大片鸽子,打着旋落到地上,旁若无人地抢着吃着。有时,为了一只打筋头鸽,跑几十里路买来繁殖。看着它们在天上飞着,突然翻几个筋头,再接着飞,像是给爸爸特意表演似的,惹得爸爸高兴得恨不得跳起来。爸爸最喜欢菇菇头、毛毛脚、大尾巴的筋头鸽,在砖房院里,除了全家人,鸽子也是我们的成员。

离开家多年了,虽然每年都回家数次,但总找不到当年生活的气息了,人去屋空,物是人非,看一眼,反而伤感叹息,不如梦里相见,不如它乡相思,于是,觉得回忆人生也是一种幸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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